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的一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。油锅里腾起的热气裹着葱香，她左手颠勺右手撒葱花的动作像在打太极，刚出锅的葱油饼被叠成三角形，油纸包着递过来时还烫得我直换手。 "小妹新搬来的？"她擦汗时露出手腕上的银镯子，叮当响着撞进我视线，"这栋楼302的王奶奶总买双份，说给瘫痪的老伴留一份。"我咬着酥脆的饼边，看隔壁修鞋摊的老张头支起遮阳伞，伞骨上缠着褪色的红绸带——那是去年社区重阳节活动剩下的装饰。 九点钟的阳光斜斜切进楼道，我在四楼转角处撞见送水工老周。他肩上扛着蓝色水桶，腰间别着个褪色的保温杯，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作响。"这层住着个弹钢琴的姑娘，"他卸下水桶时喘着粗气，"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练《致爱丽丝》，上个月还把楼下老头养的八哥教会了唱'哆来咪'。" 傍晚下楼取快递时，遇见遛狗的林阿姨。她牵着只棕白相间的柯基，后腿穿着小靴子。"前天下雨踩到碎玻璃，"她弯腰戳了戳狗爪子，"这小东西倒会撒娇，非让我买那家三十块一双的宠物雨鞋。"说话间，柯基突然挣脱牵引绳，追着落叶跑向花坛，惊得正在浇花的保安举着水管愣在原地。 快递站老板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，电脑旁摆着半缸金鱼。"昨天有位老太太寄了二十斤腊肉，"他撕开胶带时笑出虎牙，"收件地址是上海，备注写着'给孙子补身体'。"我抱着纸箱往回走，听见身后传来撕拉一声——准是又有谁在拆包裹，胶带断裂的声响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，在楼道里轻轻打着旋儿。